最新成果|城镇地区的家庭结构变动与居民财产分布

发表时间:2021-09-04 19:27:44 最近修改时间:2021-10-20 19:09:35

摘要:基于中国居民收入调查项目(China Household Income Project,CHIP)1995年和2018年的城镇住户数据,我们发现,1995-2018年,受到独生子女政策、人口迁移政策、社会养老保障制度和婚姻匹配模式变化等因素的影响,城镇家庭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表现为单人户家庭和直系家庭明显增加,核心家庭构成降低。总体来看,在单人户家庭和夫妇核心家庭占比大幅增加的推动下,这一时期城镇地区家庭小型化格局没有改变。与此同时,城镇地区居民财产分布的不平等在这一时期不断扩大,财产基尼系数从1995年的0.526上升到2018年的0.568,增长了约7.92%。

关键词:家庭结构;财产;收入分配

最新成果|城镇地区的家庭结构变动与居民财产分布

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发展和计划生育政策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下,我国的家庭规模不断缩小,家庭结构小型化趋向明显。最新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从2000到2010年,城市地区单人户占比由10.68%显著上升到17.95%,二人户从21.60%增长到27.82%,而三人户等多人户比例减少。在家庭结构发生深刻变化的同时,受到经济发展和收入快速增长的影响,我国居民财产积累快速增加,同时,居民财产差距的迅速扩大,并超过居民收入差距。家庭结构的变化是影响居民财产分布的重要因素,影响途径至少包括如下几个方面:(1)家庭规模决定了对家庭财产的分享人数,而劳动力的数量和家庭成员的劳动供给行为又通过影响家庭收入而作用于财富积累,因此,家庭结构的小型化对财产差距有着重要的影响。另一方面,家庭结构变动对财产差距的影响还取决于家庭类型的变化对不同财产分布的影响。(2)家庭结构可能通过家庭内部保险机制的差异而作用于家庭间储蓄及财产积累的过程。例如,为了提高未婚子女未来在婚姻市场和人才市场的竞争力,核心家庭会增加预防性储蓄以及在房产方面的投资。相对而言,复合家庭中较高的育儿教育支出和医疗支出可能会导致家庭储蓄减少,并直接影响其财产积累的过程。(3)家庭成员的教育水平分布决定了家庭内部的人力资本水平,进而影响到家庭之间的财产积累。那么,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城镇居民财产差距的变化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一时期家庭结构的变动所造成的,这是本文的研究重点。

基于中国居民收入调查项目(China Household Income Project,CHIP)1995年和2018年的城镇住户数据,我们发现,1995-2018年,受到独生子女政策、人口迁移政策、社会养老保障制度和婚姻匹配模式变化等因素的影响,城镇家庭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表现为单人户家庭和直系家庭明显增加,核心家庭构成降低。总体来看,在单人户家庭和夫妇核心家庭占比大幅增加的推动下,这一时期城镇地区家庭小型化格局没有改变。与此同时,城镇地区居民财产分布的不平等在这一时期不断扩大,财产基尼系数从1995年的0.526上升到2018年的0.568,增长了约7.92%。

为了全面地考察家庭结构变动对城镇内部居民财产分布的影响,本文选用MLD指数的时序变动分解与半参数的DFL方法估计了家庭结构的财产分配效应。MLD指数的时序变动的分解结果表明,当仅考虑家庭户类型时,家庭结构变动(组内效应和组间效应之和)解释了1995-2018年财产分布差距的总变动的26.60%,其中,家庭结构变动的组间效应对财产分布差距的总贡献率较高(14.18%),组内效应的贡献率相对较低(12.42%)。需要指出的是,MLD指数的时序变动分解无法控制这一时期其他可观测特征变化对财产不平等的影响,进而会导致估计结果的偏差。因此,本文进一步在控制其他可观测特征的基础上通过半参数分解构造反事实财产分布,以准确分离出家庭结构变动的作用。在控制其他可观测特征和财产函数变化的影响后,DFL分解结果表明,这一时期家庭结构的变动仍然起到了明显的扩大财产差距的作用,解释了总体财产差距变动的11.30%~16.91%。为了检验结果的稳健性,本文进一步选择使用基于RIF回归的分解(FFL-OB)的方法后证实,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不同类型家庭的权重变化起到了扩大财产差距的作用。考虑到结果可能会受到等值因子调整的影响,本文利用OECD等值因子对家庭财产进行调整后同样发现,家庭结构的变动是影响财产分布差距的重要因素。

基于上述结果,本文认为,在家庭规模不断小型化的背景下,由于家庭内部财富贡献人数减少,家庭内年龄结构和劳动供给行为发生相应变化,家庭内部保险机制也相应改变,其结果是家庭结构对扩大财产分布差距的作用会越来越重要。因此,要继续推动财产税和房产税的出台,并以家庭为单位进行调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财产差距的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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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朱梦冰,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

邓曲恒,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


本文发表自

经济学动态,2021年第7期